中新网浙江新闻10月30日电(胡丰盛)从浙江省温州市文成县城出发,沿大南线往南田方向走,海拔逐渐抬升。刘伯温故里景区深处,一片新亚洲设计风格的建筑群沿龙隐湖铺开:北侧是康养公寓和酒店,南侧是教学楼和实训楼,中间由步道和公共空间连成一片。2024年9月,浙江东方职业技术学院文成学院(简称“文成学院”)开学,首批600名大一新生入住;2025年12月,毗邻的现代首旅南苑伯温故里酒店正式对外试营业,189间客房面向景区客流。
这里是温州市现代集团在文成县南田镇布局的现代文旅康养项目“现代·南舍”。项目总占地约257.3亩,总建筑面积约20.7万平方米,总投资近11亿元,由康养区、教育区、研学区和酒店、商业配套共同构成,致力在高山之上、湖山之间把“宜居、宜学、宜养、宜游”揉成一个可感的日常,探索山区生态价值转化的现实路径。放在山区县文旅项目中看,它的特殊之处不在于投资规模,而在于把“办学”和“康养”放在了同一个物理空间里,又把周边村庄的集体经济融入了项目的发展结构。

现代·南舍项目。胡丰盛 摄
一所学校 把人才流向倒了过来
文成是浙江典型的山区县。长期以来,职业教育人才从山区流向城市,县里酒店、民宿招人,往往只能在留守的中老年劳动力中筛选。文成县教育部门相关负责人曾对媒体坦言,“大城市人找工作,县里工作找人”。
文成学院的到来改变了这个局部的供需关系。作为当地首所高等教育学校,学院首批开设空中乘务、电子商务、网络营销与直播电商、酒店管理与数字化运营、烹饪工艺与营养5个专业,专业设置直接对应文成的文旅产业、现代农业和低空经济布局。更关键的是空间上的安排:学院与康养区、研学区同处一个园区,学生可以参与伯温文化、畲乡文化、侨乡文化的研学运营,也可以在酒店、康养项目上完成实训。
“这是一种把课堂放进产业链的办学方式。”文成学院党总支书记、副院长武德力说,对山区县而言,它至少解决了两个具体问题:一是当地文旅企业有了稳定的人才储备,学生尚未毕业就已进入真实岗位轮转,供不应求;二是年轻人开始在山区带动日常消费和生活场景,丰富服务业态。文成学院开学后,南田镇上的奶茶店、外卖单量明显上涨,网约车也多了起来,这些细微变化被当地村民最先感知到。简而言之,人才下沉带来的不只是劳动力,还有城镇服务业的密度。

当地特产,伯温烧饼(中)。胡丰盛 摄
一个项目 增加就业岗位100多个
“我昔住在南山头,连山下带清溪幽。山巅出泉宜种稻,绕屋尽是良田畴……”现在的南田镇武阳村正如诗中描述的风景如画,宛若桃源。刘基庙、武阳村、侨家乐民宿构成当地文旅的三块招牌,长期以来,高端住宿配套不足、过夜客流留不住,是南田从“观光过境地”走向“度假目的地”的短板。
“现代·南舍”的文旅康养项目,补的正是这一环。
“酒店试营业后,不少华侨将我们作为了招待客人的首选地。”现代首旅南苑伯温故里酒店负责人说。更值得留意的是项目运营方与村庄之间的日常连接。温州锦田文旅开发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建设运营主体,2022年起与武阳村合作组建联合物业,整合乡村资源开展农产品销售、景观节点打造和文化节庆活动,同时在营销中心设立助农驿站,也将当地时令农产品纳入采购和销售渠道。这些做法单看都不新鲜,但放在一个由国企长期持有运营的康养园区里,采购就不是一次性的“帮扶”,而是每天都要发生的经营行为。山区农产品进城的通道,由此从“间歇式”变成了“日常式”。
过去,文旅康养项目助力共同富裕,常见的方式是就业带动和农产品采购。“现代·南舍”在这些常规路径之外,多了一层制度设计。
文成县乡村振兴项目库的一份公开材料显示,南田镇8个村联合投资1200余万元,购置“现代·南舍”公寓44套,并委托专业运营公司进行运营。
根据测算,“现代·南舍”项目竣工至今,已为当地增加就业岗位100多个,这比一次性补偿或短期采购更具持续性。
共同富裕 一套需要耐心的资产结构
在山区县做文旅康养,难点从来不在建设,而在运营。客流有淡旺季,康养入住率需要培育,职业教育的人才培养周期以三年计。“现代·南舍”的康养房源在市场上也经历过调整,项目运营方将部分未售房源转为招商合作,以租赁经营、合作经营等方式引入社会力量。这从侧面说明,山区文旅康养项目的资产盘活和现金流平衡,需要比城市项目更长的周期和更灵活的策略。
但也正是在“慢”的维度上,村集体购置、学校办学、酒店运营被放在同一个园区里,才有了相互支撑的可能:学校为酒店和康养项目提供人力,酒店和商业为学院提供实训场景,村集体的公寓资产获得租金和托管收益,地方农产品则通过酒店和食堂形成稳定销路。每一环的收益都不算高,但叠加起来,构成了一套不依赖单一客流的共富机制。
温州锦田文旅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将这一项目定位为“引领高职教育和旅游产业的高度融合,促进当地人才就业,助力山区共富发展”。从文成学院的首批新生入学,到8个村成为项目小业主,再到酒店把伯温福宴端上餐桌,这条路径正在从规划文本走进南田的日常。山区共同富裕需要的,恰恰是这种把人才、资产、产业和村庄放进同一个空间里、让它们彼此发生关系的耐心实验。
从文成南田的“现代·南舍”到龙港新城的现代印务港,再到上海嘉定、松江两个科创飞地,温州市现代集团的布局并不局限于单一项目。
在山区,它把高职办学、康养酒店和村集体资产放进同一园区,让人才、客流和农产品流通形成日常循环;在滨海县域,现代印务港推动印刷与跨境电商、现代物流、产业文创融合;在上海,温州(嘉定)科创园二期和温州(松江)科创园一南一北构成双核前哨,探索“上海创新策源、温州落地转化”的飞地模式,把人才、技术、资本要素往温州导。三个空间场景不同,逻辑相近:国企不只是建物业,而是用长期持有的载体把产业、人才,做地方发展的耐心资本和产业接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