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上午，在乌镇峰会现场，聆听李强总理的主旨演讲，回想世界互联网大会创始以来的历程和世界变化，感到亲切、精准，深受启发。

　　总理的讲话聚焦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向何处去这个主题。今年7月，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提出四个“时代之问”，清晰地点明治理挑战：当机器开始思考，人类如何与之相处？当算法参与决策，安全如何保障？当技术挑战伦理，治理如何跟上？当鸿沟不断拉大，普惠如何实现？核心理念凝练为：以人为本、向上向善，让人工智能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造福人类社会。三个多月后，李强总理将这四个哲学层面的追问，转化为四个可操作、可检验的治理议题——“人与机器”的关系之辨、“算法模型”的伦理之思、“数实融合”的安全之虞、“数智鸿沟”的公平之治。这充分表明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面前，党中央抢抓机遇、迎接挑战、念兹在兹、夙夜在公的精神状态和战略思维。

　　“时代之问”确立的是价值坐标，“实践之路”回答的是“怎么走”。二者之间，是一场从理念到制度、从原则到行动的落实和贯通。

　　“人与机器”的关系之辨，回答的是“谁为主”的问题。 这一追问直指人的主体性：机器开始“思考”，人的位置在哪里？答案是非常明确的，“人工智能应当成为人类的可信工具”，李强总理在乌镇峰会上将这一理念转化为实践要求——坚持人的主导性，让机器成为人类的可信工具。“可信工具”四个字，既是对技术能力的约束，也是对制度设计的定向。它意味着，人工智能的每一次能力跃升，都必须伴随可控性的同步增长；效率的每一次提高，都不能以消解人的判断、尊严与责任为代价。这不是对技术的消极设限，而是为技术划出能够走得更远的轨道。

　　“算法模型”的伦理之思，回答的是“凭什么立”的问题。 算法参与决策，安全靠什么保障？伦理靠什么落地？针对这一问题，“要用全人类共同价值塑造人工智能的价值观”，李强总理将这一方向落实为制度化的治理安排。2026年，国家十部门联合印发《人工智能科技伦理审查与服务办法（试行）》，伦理审查从倡导走向可操作的流程与标准。伦理不再是技术跑远之后的补救，而是嵌入研发与应用的前置环节。

　　“数实融合”的安全之虞，回答的是“如何统筹”的问题。 人工智能的真正力量在于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融合越深，安全的杠杆效应越强：一处算法漏洞，可能沿着产业链条放大为系统性风险。在这个问题上，必须做到“强化风险意识，确保安全可控”，强调“让人工智能这匹千里马既跑得快又跑得稳”。发展与安全并重，可控的技术创新提供安全的基础，严密的安全防范守住底线，充分的协同合作则将安全从单个主体的责任扩展为治理网络的共同能力。安全不是发展的对立面，而是数实融合得以持续深化的前提条件。李强总理强调，需要更加可控的技术创新、更加严密的安全防范、更加充分的协同合作，更好统筹发展和安全。

　　“数智鸿沟”的公平之治，回答的是“为谁而变”的问题。 鸿沟在智能时代以更隐蔽的方式加深：当算力、数据和模型能力成为新的基础设施，落后者失去的不再只是接入的机会，而是参与定义规则、分享智能红利的资格。如何做到公平之治，回答好这一议题则要求我们帮助全球南方国家加强能力建设，“避免在人工智能领域造成新的历史不公”。2024年，中国主提的“加强人工智能能力建设国际合作”决议在联合国大会以协商一致方式通过，140多国参加联署；面向发展中国家的专题研修培训陆续落地；2026年春季报告显示，中国开源模型以41%的全球下载占比降低了智能技术的获取门槛。公平之治的要义，不是把鸿沟简单填平，而是让尽可能多的人拥有跨越鸿沟的工具和能力。李强总理重申中国的一贯立场，将始终尊重各国网络安全合理关切，同舟共济应对安全挑战，反对构筑“数字铁幕”。要坚持普惠均衡，推动数字红利共享。

　　四问四答，问是同一个问，路是同一条路。这一组“时代之问”标定了方向：人工智能必须处于人类控制之下，必须以人为本、向上向善。李强总理的“实践之路”则将这一方向拆解为关系、伦理、安全、公平四个治理维度，每一个维度都有可检验的制度安排和可追溯的实践进程。

　　然后更值得关注的，不是“问”与“路”之间的对仗是否工整，而是这条路上是否有人在走、有制度在跟、有成效可验。从伦理审查办法的出台到开源生态的扩展，从2025年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突破1.2万亿元到面向全球南方的能力建设，实践正在为“时代之问”提供一种中国式的回答方式：不把价值宣示停留在话语层面，而是把它嵌入规则、产业与合作之中，让“向上向善”成为可操作、可问责的治理事实。问是起点，路在脚下。这既是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对世界的担当，更是中国共产党人面向未来进行新的长征的态度，互联网和A I技术是我们长期执政必须攀爬和跨越的“雪山”和“草地”。

　　李强总理选择在乌镇峰会上深刻阐述这一议题，既是合适的场合，更是对全国首先是浙江如何落实擘划科技创新战略提出的重要提示——浙江是展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重要窗口”，是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也是数字化改革和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的先行省份。意味十分深长，任务非常艰巨。（作者：周国辉 现任浙江省科普联合会会长 浙江省政协原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