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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长河落日》:以影像还原被掩盖的牺牲与荣光
2026-01-28 16:44:51   来源:人民网

  “长河落日”,是王维诗中雄浑苍凉的意境,也是1942年东方反法西斯战场上血与火交织的一幕。电视剧《长河落日》以此为题,讲述那段惊心动魄的跨国营救传奇。空袭东京前夕,美国情报员威特·陈携带事关行动成败的密码本飞往中国,在途中遭日军袭击,流落三灶岛。为营救威特·陈、带回关键情报,中方唤醒潜伏多年的驻日情报员林森,又派原籍三灶岛的八路军女军医叶碧莹深入虎穴,与日军展开殊死博弈。创作者以真实历史为骨,以中、美、日多方视角为脉,用孤岛上的局部战场映射整个东方反法西斯战争的宏大格局,展现那场人类正义之战中中国人民承受的苦难、做出的牺牲与展现的担当。

真实历史支撑下的类型叙事

  真实历史支撑下的类型叙事

  空袭东京事件,人们并不陌生。它极大影响了日本内阁的决策心理,打乱了其战争布局,成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一个重要转折点。《长河落日》没有聚焦东京上空的战斗,而是将镜头更多地对准事件的另一面向,聚焦中国军民对美军情报员和飞行员的接应营救。

  隐蔽战线的故事兼具革命历史的厚重感与谍战类型的戏剧性,但两者的融合并不容易。因为革命历史讲究确定性,《长河落日》中90%的内容都源自真实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原型,基本走向明确;而谍战类型仰赖不确定性,靠悬疑感抓人。《长河落日》的创作者找到了突破口。

  谍战能不能抓住人,关键看悬念。传统谍战类型大多靠“未知结局”吊观众胃口,比如内鬼是谁、主角会不会暴露。《长河落日》却反其道而行之,拿“已知的结局”做文章。观众都清楚空袭东京成功了,而这部剧讲的是林森和叶碧莹如何冲破重重阻碍,在日军眼皮底下完成营救美军情报员和传递情报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凭借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和斗争智慧,又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剧集细致呈现每次情报传递中可能出现的变量与风险。以叶碧莹登岛为例,从船舱盘问、证件核验到同行试探,考验层层递进、压力连续叠加。悬念均匀持续地渗透于行动中,形成几乎没有缓冲空间的沉浸式压迫感。

  情报工作的专业性,是谍战类型的另一块招牌。《长河落日》选了一条难走的路——用真实历史来支撑专业性。主要人物的设置、三灶岛的地理环境、日军的布防,都有历史依据。观众看到的不只是编剧设计的巧妙机关,而是历史本身的惊心动魄。这么一来,反而比未知结局的故事、虚构的专业手段,更让观众动容揪心,更具情感渗透力和精神感召力。

孤岛困境叙事中的多方博弈

  孤岛困境叙事中的多方博弈

  故事的时间和空间高度凝练。时间上,从威特·陈流落三灶岛到美军飞行员被救,前后仅一个月;空间上,叙事主要集中在三灶岛之内。《长河落日》用44集篇幅讲述发生在这一月之间、一岛之内的故事,却丝毫未让观众感到拖沓注水。究其根本,在于创作者对核心空间三灶岛的极致运用,使叙事始终保持高密度状态。日军占领后对该岛实施全面封锁,海面布有巡逻艇,码头设置关卡,岛内划分军事禁区与民居区;警察大队昼夜巡查,船只、飞机的进出都需经批准;岛民被强制佩戴身份标识,陌生面孔一经发现即遭盘查拘押。一个密闭空间由此成型,叙事张力便高度浓缩于方寸之地。

  这一设计脱胎于悬疑叙事的经典孤岛模式,创作者却做了关键变奏。传统创作依赖信息不对称,让观众与角色共同在迷雾中搜寻凶手。而《长河落日》采取全知视角,观众清楚各方的筹谋与动向。透明化的叙事策略反而令观众更焦灼、更沉浸。因为“无力干预”,只能眼看着主人公一步步走向险境,只能屏息旁观,想象他们如何化险为夷。空间的封闭也迫使编剧将矛盾的生成与化解压缩于岛内有限的资源之中。在这一框架下,每一次情报传递都是冒死穿行,每一次人员转移都是刀尖行走,风险被空间规则成倍放大。这种自我设限从叙事的底层逻辑确保了情节的紧张感与合理性。

  剧集还植入了三条彼此独立却相互咬合的行动逻辑,分别对应中、日、美三方。中方逻辑是伪装与渗透。林森以日本大佐“武木一郎”的身份行动,每一步都要经过各种考量,既维持表面身份的真实性,又要寻找完成任务的缝隙。日方逻辑是秩序与筛查。每次搜捕都像收紧绳索,将所有可疑因素层层过滤,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监控网,直接构成叙事的核心压力源。美方逻辑是生存与依赖,威特·陈作为营救对象,其伤势、心理变化成为衡量救援进度的标尺,其脆弱处境倒逼着行动必须争分夺秒。

  孤岛空间的叙事力量,最终指向对人性的“提纯”。资源匮乏、身份脆弱,极端环境剥去了主人公的一切外在修辞,只剩下本真的驱动力,即爱国情怀、职业使命、求生本能,乃至人与人之间朴素的善意。这些在此被反复淬炼检验,空间不再只是情节展开的场所,而成为审视人性的透镜、砥砺精神的熔炉。《长河落日》凭借高度自洽的空间叙事系统,让谍战的类型张力与历史的沉重质感彼此成就。

  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视野下的中国主体叙事

  《长河落日》没有局限于抗战题材创作的单一视角,既展现了美国筹备空袭东京的全过程——从杜立特中校率队训练到“大黄蜂号”航母启航;也呈现了安澜堂的抗日行动——堂主叶肇庚率众协助营救,传播日军要屠杀三灶岛岛民消息等义举;还刻画了日方的内部倾轧——藤田与大岛浩的权力博弈,海军与陆军的派系冲突;更揭示中国共产党在这场跨国营救中的核心作用——中共秘密党员林森与八路军军医叶碧莹联合各方抗日力量的斡旋协调。这一叙事选择超越了传统逻辑,而叠合拓展为“三灶岛抵抗侵略—中国抗日战争—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三重视野。

  长期以来,西方主导的二战影视叙事对中国抗战缺乏正面叙述。《长河落日》的可贵之处在于,呈现跨国协作的同时,始终坚守独立自主的中国主体叙事。中国不是被动等待解救的“他者”、封闭孤立的悲情形象,而是营救行动的实际策划者与执行者。除了林森、叶碧莹,叶德公长期为地下组织提供支援,筹集物资、传递情报,反抗日本的殖民统治;叶龙侠、汤菊儿、四婆等普通百姓,冒着生命危险藏匿美军情报员,用善意与勇气构筑起营救网络的一环。中国军民的牺牲不是西方胜利叙事的脚注,而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不可或缺的主体力量。

  该剧还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因为中国军民的救援,日本发动以摧毁浙赣地区所有战略机场为目标的浙赣会战,屠杀浙西25万中国人。《长河落日》将抽象的数字还原为具体的面孔、鲜活的生命,让观众了解空袭东京的胜利建立在中国军民悲壮牺牲之上。剧集以影像方式完成历史的“重新定位”——中国作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东方主战场,理应在全球话语中拥有与其贡献相称的位置。

[编辑:孙妮亚]